新書介紹:《長腳約翰:懷約翰牧師的故事》/江淑文

謙卑入世的語言使者與排灣族人的美好相遇,美好腳蹤系列繪本第42本──《長腳約翰:懷約翰牧師的故事》。介紹1950年代的台灣,一位來自英國的宣教師,懷約翰牧師(Rev. John Neville Whitehorn)在台灣語言傳承、信仰扎根以及跨文化交流的動人篇章。

語言天才的養成與異國洗禮
懷約翰牧師1925年10月7日出生於馬來西亞的吉隆坡。由於父親是牧師,懷約翰一家人在他年幼時便經常四處遷徙,經歷了豐富的異國洗禮,最終一家人落腳於英國劍橋。懷約翰自小就在語言學領域展現出深厚的基礎與過人的天賦,除了母語英語以外,專長拉丁語、希臘文和日語。他甚至學習了與台灣原住民語有著相近之處的婆羅洲海達雅語(Sea Dyak),為未來的亞洲宣教之路做足了充分準備。

奉獻台灣:開創排灣族語歷史的新紀元
懷約翰於1951年底正式抵達台灣。當時的台灣才剛結束日治時代,因此懷約翰在初期主要依賴日語與原住民排灣族人溝通與交流。懷約翰前後奉獻了長達19年的青春歲月,致力於傳承排灣族的語言,竭力翻譯聖經與聖詩。本繪本的故事核心便著重於他在台灣的第一期宣教時光,也就是1951年至1954年這段奠基的關鍵時期。在來台的頭三年裡,他全心投入學習排灣族語。他不僅自己勤奮學習,更親自編寫了講義,針對教會的傳道師以及長老們教授起了排灣語。他最大的歷史貢獻之一,便是以羅馬字母翻譯聖詩,這成為了歷史上第一本專門以排灣族人為目標讀者、並且完全使用排灣族人自己的母語。然而,傳道與保存語言的過程並非一帆風順。當時,國民黨政府為了大力推廣國語,下令禁止使用羅馬拼音字。面對這樣的政策困境與挑戰,懷約翰為了能夠準確拼寫出排灣語中獨特的發音,他發揮專業,獨創了13個形似注音符號的新符號,這不僅解決了拼寫的難題,更展現了他對原住民語言的珍視。

他看見了排灣族人在物質與生活資源上的匱乏,但他卻深深喜愛他們那樂天、好客且可愛的性格。同時,他也充滿了憂慮,擔心在漢人強勢文化的衝擊之下,排灣族人會逐漸失去自己的文化根基;他也憂心,如果沒有母語聖經來引領他們,族人們將會如同沒有牧羊人的羊群一般,一遇到挑戰便會四處離散。

2022年3月10日,懷約翰去世之前,他一生都謙卑地認為自己的禾場是在語言事工上,而非直接牧養教會,但他那對排灣宣教的無私奉獻與謙卑委身的榜樣,引領了許多排灣族人認識信仰,他更深信母語聖經不僅能保存族人的文字與文化,更是滋養信徒生命的靈糧。

作者的創作理念與巧思發想
本書的文字作者蔡依珊曾撰寫懷約翰傳記《ti VUVU katua Vatu katua ngiaw 公公,狗和貓:懷約翰傳記》,與懷約翰及其家人有了深入互動。作者獲得了極為豐富的一手珍貴史料,包括懷約翰親筆撰寫頭三年在台詳細經歷的文稿、在台拍攝的數集相本、一生的簡短自傳,以及作者對懷約翰、他的妻子、孩子們和聖可倫巴教會牧師的多次專訪。作者認為,「謙卑入世,關愛人群」正是懷約翰一生的真實寫照。透過這本繪本,作者期望讓大小讀者都能看見這位上帝忠心的僕人,如何將黃金歲月貢獻於屏東山頭,用排灣話將福音傳遍部落角落。

在構思上,本書取材特別聚焦於懷約翰「眼裡」的排灣部落和族人,涵蓋了他所見的美麗風景、與族人互動的趣事,以及他對族人處境的深刻感觸與憂心。本書亦強烈突顯他在1950年代資源貧乏環境下,跋山涉水拜訪部落、創造變形注音符號等重要貢獻,描述他不僅委身於翻譯事工,更是謙卑入世的基督徒典範。

作者非常享受跳脫史實描述、轉而利用說書者想像來「創作故事」的過程,並在與編輯、顧問和繪者的互動中,重新認識圖文「合作」的真諦。作者期盼這本書能藉由說故事的方式,將懷約翰美好的基督徒典範及對排灣族語言福音的重要傳承,一代又一代地傳遞下去。

插畫家的真誠共鳴與溫柔筆觸
插畫家黃麗珍在繪製本書的過程中,選出了一個代表字--「順」。故事中懷約翰行走的部落,正是插畫家小學郊遊的熱門景點。文本中提到那條又高又晃的三地門吊橋,不僅懷約翰走時會害怕,插畫家小時候也不敢走,當年蹲在橋邊發抖的情景至今難忘!而石板屋裡吃竹筒便當的滋味,也讓她在閱讀時彷彿年輕了一次。她感性地說,做書就像走吊橋,在搖晃中緩緩前行,特意選擇「水彩」做為媒材,這是受到懷約翰本人的影響。繪者的水彩作品樸實真誠,水彩著色時不能重來的透明感,恰恰完美呼應了懷約翰走進部落時那種毫無保留的真摯情感。

顧問編輯評價:視覺藝術的極致展現
對具有兒童文學博士學位的文字作者而言,這是第一次真正參與繪本創作。本書顧問和編輯群高度肯定這是一次全新的美好合作經驗。為了吸引兒童讀者,本書加入了「趣味」元素,書名「長腳約翰」發想自美國青少年文學《長腿叔叔》(Daddy-Long-Legs),這不僅描述了排灣族人對懷約翰的印象,更與內文著重呈現的懷約翰對排灣族人的印象形成了巧妙的對比。

作者對主角的熟悉度與專業背景讓故事發展順利,插畫家仔細考察的功力更是讓整個過程如有神助!繪者巧妙運用粉彩、水彩和色鉛筆,相輔相成地繪出溫潤柔美且色彩充滿細微變化的畫面。人物刻畫在外形拙趣中帶著肢體誇張的童趣;想像式的畫面呈現則大幅增加了閱讀樂趣與想像空間。繪者以漢人角度,負責任且細心地深入描繪排灣族的服飾和工藝文化細節。此外,主角創設的注音符號也被巧妙地佈排於畫面中,與排灣族語進行對照。值得一提的是,書中一幅深色背景描繪主角與族人跳舞的夢境想像,以及一幅述說面對不可抗拒情勢之無奈心情的巨大主角背影,這些都是極為優異的情緒表達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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