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宗教改革運動來省思/盧俊義

每年10月31日是普世基督教會在紀念宗教改革的紀念日,只要是自稱是「基督教」的教會(不包括天主教、東正教),都應該紀念這個重要日子,因為有宗教改革運動,才有今天所謂的「基督教會」(又稱「改革宗教會」)產生。

印象很深刻的是有一年,我受邀去美國為會友的兒子主持結婚禮拜,那天剛好是10月31日禮拜天。上午在一間台灣人教會主持主日講道。我上台第一句話就問:「有誰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」台下會友有人高聲說:「萬聖節。」結果有許多人都笑了出來。更有人說說:「蔣公紀念日。」這句話一出,整個禮拜堂爆笑,有人笑到彎腰。我等他們都笑完了,用很嚴肅的口氣緩緩地跟大家說:「身為基督徒,若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,那是很說不過去的。大家應該要好好反省,特別是長執們更是,竟然連今天是什麼日子都不知道!」我看大家臉色都緊繃了起來,然後跟大家說:「今天是馬丁路德宗教改革紀念日,又剛好是主日。請大家都要謹記每年10月31日就是宗教改革紀念日。這日子的重要,就好像我們每個人出生的生日一樣。因為有宗教改革,才有今天的『基督教會出生』。」說到這裡,我帶大家一起祈禱。

由於要去之前,我就特別再準備一篇與宗教改革所提出的「回到聖經裡來」的講道稿,這也是宗教改革最中心信念,幫助大家知道為什麼有宗教改革運動的背景和聖經的基礎。

馬丁路德的宗改革,有提出三大信念:
一是:我們和上帝之間建立合宜的關係,是因為我們信耶穌。所謂「因信稱義」,就是這個意思。
馬丁路德是依據《羅馬書》第一章16節經文:「我不以福音為恥;這福音是上帝拯救的大能,要拯救一切信的人,先是猶太人,而後外邦人。」
他會提出這個重要的信仰認知,當然和當時羅馬教廷正在大力推動販賣「贖罪券」的背景有密切關係。他非常忿怒是教會竟然把上帝拯救的恩典當作「商品」在販賣,這是最要不得的事。而這也是使徒保羅寫給哥林多教會的書信中,嚴厲譴責的一件事(參考哥林多後書二:17)。使徒保羅在寫給羅馬教會的書信中所說的:「因為人人都犯罪,虧欠了上帝的榮耀。然後,上帝白白賜恩典,藉著基督耶穌救贖他們,使他們跟他有合宜的關係。」(羅馬書三:23-24)

每當聖經說到上帝的「恩典」,意思是指遠遠超過人所能領受的。也就是不是用人的能力或任何代價可以換取得到的。因此,想要用錢或任何權勢換取上帝的賜福,是太廉價了,那根本就是在羞辱上帝的恩典。

二是:教會最高的權威,就是聖經-上帝的話語。
教會是個以耶穌基督為中心的信仰團契,不是以人為主。馬丁路德的這個信念很清楚:只要是人,就會有人的軟弱、盲點。教皇也是人,跟一般人一樣也會有錯誤。因此,每當教會這個信仰團契有發生問題時,教皇或大主教、主教當然可以成為仲裁者。但他們的仲裁若沒有聖經的基礎或教導,而是依據個人的主觀、喜好,就很容易造成嚴重的傷害。

會有這樣的信念出來,就是當時把羅馬教皇神聖化,甚至演變到教皇「無謬論」的錯誤認知。因此,任何事情只要教皇說了算,即使所說的、所做的違背聖經的教導,也都正確。例如販賣贖罪券就是個嚴重錯誤的例子。

會有這種絕對化教皇的權威,當然和主後380年,羅馬皇帝「狄奧多西一世」(Theodosius I)與另外兩位共治皇帝頒布《塞薩洛尼基敕令》(Edict of Thessalonica),將基督教確立為帝國的官方正統信仰有關。然後在主後392年,狄奧多西一世更進一步頒布法令:基督教為羅馬帝國唯一的合法宗教,同時禁止了其他傳統的異教(多神教)崇拜。

看起來,這表面上對基督教會來說,是一件上帝極大恩典,但是,前蘇聯文學家「杜思妥也夫斯基」(Fyodor Dostoyevskiy)卻在他所寫短篇小說《福音書》中,說了一句語重心長的話:「就在羅馬帝國宣布基督教為帝國境內唯一宗教時,基督教會就開始腐化、敗壞了!」

這一點可以從基督教會成為唯一的宗教團體後,教會主管成為位高權重的領袖,各地主教甚至駕馭各地方諸侯、國王。沒有大主教加冕的國王,人民不會接受。因此,基督教最高領袖成為「宗教皇帝」(教皇)。但就像大家所熟悉的一句話:「權力使人腐化,權力越大,腐化越嚴重。」神職人員生活在自己的封閉思維中,甚至被供奉到有如神聖不可侵犯的偶像,甚少會關心到民間的疾苦,導致福音與軍事武力勾結,忘記了耶穌的教導:「把凱撒的東西給凱撒,把上帝的東西給上帝。」(馬可福音十二:17)宗教領袖成為政、軍領導者,這才真正信仰大忌!

三是:每個信徒都是上帝的僕人,可以引領別人來認識上帝。這就是所謂的「萬民皆祭司」之意。
會提出這種信念,是因為當時教會把傳福音當作「專利」看待,只有神職人員才擁有祝福和饒恕的權柄,或是施洗和主持聖餐等等。特別是對聖經的瞭解,都是以神職人員所說的算。但馬丁路德認為所有信耶穌的人,都帶有傳福音的使命,這樣才不會辜負上帝在耶穌基督裡拯救的恩典。每個人可以依據自己的生活環境、生命的經歷來見證福音的信息,藉此來引領他人認識上帝的救恩。

但信徒為了要見證福音信息,除了工作和生活有美好的規律外,平時也可告訴他人聖經的話語。而當時的羅馬教廷是禁止信徒閱讀聖經,因為信徒閱讀,遇到問題就會發問,而所問的若是A,神職人員經常答覆的是B,甚至是更離譜。而當信徒所提問題讓神職人員覺得難堪時,還會認為信徒有故意刁難之意。因此,乾脆嚴厲禁止信徒閱讀聖經,而這才是神職人員墮落最重要的因素。因為要禁止信徒讀聖經,當時聖經只用三種文字,就是希伯來文、希臘文,和古典拉丁文。一般信徒根本看不懂。加上當時聖經是修院才有「抄本」,既貴又少。這也是後來馬丁路德在1521年被貴族「腓特烈三世」(Friedrich III)保護在他的城堡「瓦特堡」(Wartburg)中,就在那段時間裡,他開始直接從希臘文新約聖經翻譯成當時德國社會普遍流行的語言。再加上因為文藝復興運動,有一位名叫「古騰堡」的發明了第一台「活版印刷機」,將馬丁路德翻譯的新約聖經印刷出來,結果大家因此看懂了聖經,改革運動就這樣如風潮一般席捲了整個歐洲。這就是今天所謂改革宗教會,也被稱為基督「新教」或「改革宗教會」之由來。

可以這樣說,馬丁路德改革運動有個中心標語:回到聖經裡來。而宗教改革之所以會成功,就是因為大家喜歡讀聖經,教會生態自然地就會改變。因為聖經是上帝的話語,上帝的話語才會改變人的心靈的良藥。

因為這原因,我從神學院畢業迄今,就是投入帶領信徒閱讀聖經,包括講道也是從解釋經文開始,之後才帶出聖經的信息。剛開始積極參與帶領大專生「聖經神學研究班」,到教會也在醫院(包括嘉基、和信,和東基)開設一班班的查經等,我都深信這才是為信仰扎實根基的基本要素。就像馬丁路德一樣,把聖經用當時最流行的德語翻譯出來,這也是我帶領查經、講道之所以會會用《現代中文譯本修訂版》,或是用《現代台語譯本 漢羅版》之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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