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真實地面對人生〉~ 日本影集《地獄占星師》觀後感

最近,我在Netflix上看了一部日本迷你影集《地獄占星師》。坦白說,一開始看到「占星師」這三個字時,我也猶豫了一下,心想:「這適合基督徒看嗎?」更何況,若放在〈牧師專欄〉裡,大概也會有人疑惑:「牧師怎麼會看這種影集?」不過,也正因如此,反倒引起我的好奇。我想知道,這部影集真正想談的,到底是占卜?還是人性?

這部影集是以日本知名占卜師細木數子的故事為底本,描述她17歲到66歲之間一段複雜且極富爭議的人生。1938年出生的她,在2000年代曾紅遍日本電視圈,以自創的「六星占術」聲名大噪,相關書籍更創下驚人的銷量。當時,她最著名的口頭禪就是:「你會下地獄喔」,這句話正是這部影集的日文原名,而英文片名則直接翻譯為「Straight to Hell」。

這部影集是由戶田惠梨香飾演從年輕到老的細木數子,影集一開始,一位名叫魚澄美乃里的女作家受託為她撰寫傳記。而這位作家其實是一位失意的人,只寫過一本小說,雖然一夕成名、獲得文學獎,卻再也寫不出新作。她的前夫同樣身處出版界,卻始終看不起她,希望她放棄寫作、回歸家庭,但她不願意放棄,最終走向離婚一途。

在影集中,透過女作家的查訪,細木開始回憶自己的一生。她的童年在戰爭以及戰後貧窮的陰影之下,那是一個連活下去都要拼命掙扎的年代,人們只求下一餐能夠溫飽。在這樣的世界裡,她看見的是殘酷。男人發動戰爭,女人卻必須收拾殘局。她曾說「戰爭這種東西還不是男人搞出來的,結果都是女人要收拾。」而那些女人為了活下去,只能用勞力、青春,甚至用自己的身體,換取微薄的金錢。

因此,在高中時期的細木,她領悟了一件事:只有金錢,才能掌握命運。於是,她輟學賺錢進入舞廳工作。劇情發展至此,其實容易讓人對她產生同情。畢竟,為了生活,年紀輕輕就出賣自己的身體。當她第一次被騙之後,她開始相信只有自己成為老闆,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。她從小本生意做起,很快地便經營得有聲有色。有人出三倍價錢買下她那間店,她就毫不猶豫地賣掉。之後,她前往日本銀座經營特種行業,並迅速拓展事業版圖,最終擁有三家酒店。

然而,她的人生並非一路順遂。她曾被男人欺騙,奪走她的事業,讓她只能任其擺佈。她也曾以為嫁入有錢人家,卻在婚後發現,自己只不過被當生產工具而已,最後只能連夜逃離。在某個機緣之下,接觸到一位女占星師。對方算命非常的靈驗,她就開始鑽研占星術。後來,登上電視節目,逐漸成為當時家喻戶曉的「占星師」。

然而,隨著女作家的深入查訪,事情卻開始不對勁,她逐漸發現,細木口中的人生,與其他當事者的記憶有很明顯的落差。這讓她猶豫是否完成作品,她希望寫出一個符合事實的傳記,卻也深知細木絕對無法接受參雜其他人想法的傳記。最終,她寫出了一本連細木閱讀時都暗自落淚的傳記,卻不被細木接受而無法出版。

在劇情最精彩的一幕,正是兩人最後的談話。女作家說「我書中的主角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利用和被剝削的痛苦,所以當她開始欺騙別人時,罪惡感折磨著她,她一次又一次地感到後悔,一次又一次,但已經無法回頭了。她被金錢的魔力所俘虜,只能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封印起來,不斷往前走。」細木回應說「我為了賺錢不擇手段,為了成功不擇手段,哪有什麼不對?我一點都不後悔。」而最後的對話中,更是令人印象深刻。女作家提醒細木說「保重,因為你的大殺界(厄運)就要來了。」細木卻回答說「我才不相信什麼占卜呢。」

在最後的對話中是以「欺騙」為主題,細木數子為了汲汲營營賺錢,最後只能活在欺騙人的生活中。而她的「占星術」也是騙術之一。這讓觀眾恍然大悟,原來這部影集的主題是「欺騙」,一個活在「欺騙」之中的人,她成為不擇手段的人,不管他人死活,只為了成就自己。更有趣的是,這樣的主題在影集一開始就有暗示,第一集的片頭有一段聲明「這是一個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虛構故事」。若仔細查考細木數子的一生,其實她並不是從小窮苦潦倒,反倒是她活在黑道家族,媽媽也經營特種行業。這與一開始設定是戰後經濟蕭條,導致細木為了生活才開始經營特種行業有很大的差距。

就如箴言21:6所說:「不義之財如過眼煙雲,使人陷入死亡。」或許,在觀看影集時,即使知道細木所用的手段是不對的,但總是會有一點點羨慕,畢竟在世人眼中她是成功的,況且也因此家財萬貫。但這些欺騙所帶來的成就,終究是過眼雲煙,稍縱即逝,也無法填補內心的空虛。

更何況,身為基督徒的我們,就如馬可福音8:36所說的:「一個人就是贏得了全世界,卻賠上了自己的生命,有什麼益處呢?」更加提醒著我們,當我們不擇手段地想要得到世上一切的財富、權力以及地位,最終可能賠上自己的生命。當有一天,我們見主面時,那些虛假的面具都將被拿掉,就如在影集中的最後,細木閱讀女作家所寫的傳記時流淚,內容很可能就是將她最真實的一面顯露出來,但她選擇繼續用謊言來掩飾自己。

不過,在劇情的最後,細木數子那句「我才不相信什麼占卜呢。」卻是那麼真實地展現她自己。似乎是整個劇情最令人驚訝的一面,也最真實傳達這部影集所要提醒的,盼望人「真實地面對自己的人生」。我們必須問自己,當脫下所有面具之後,我們是否還有勇氣,真實地面對自己的生命?而信仰,正是帶領我們不再躲藏,而是坦然來到上帝面前,學習活出真實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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