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經中的錢與財寶8/楊台鴻

假設你買的股票連續漲了七天,你一定會很開心;如果連續漲了七個月,你可能開始覺得自己找到財富自由的道路了;如果連續漲了七年呢?你會不會覺得自己是股神?

人很有趣,當大家都看好未來的時候,很容易相信它會繼續變好。前些日子,人工智慧(AI)成為熱門話題,許多人相信它將改變世界,這個看法可能完全正確,AI會改變世界,但是否代表也會改變你的財富呢?可是,市場不會因為我們看好未來,就保證未來一定美好,上個星期股市的大幅下跌,可能讓不少人重新思考,我們是有自信,還是覺得很有限。

創世記第四十一章,法老做了一個奇怪的夢。他夢見七隻肥壯的母牛,接著卻出現七隻乾瘦的母牛,竟然把肥壯的母牛吃掉了!接著,他又夢見七個飽滿的麥穗,被七個枯瘦的麥穗吞吃。埃及的術士和智慧人都無法解釋,最後,約瑟被召到法老面前。他告訴法老,這兩個夢其實說的是同一件事,埃及將有七個豐年,接著是七個荒年。

約瑟不只解釋夢境,還建議法老在豐年時儲存糧食,為未來的荒年預作準備。但這個故事有一個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,當法老找不到人解夢時,約瑟並沒有趁機宣傳自己的能力。他對法老說:「這不在乎我,神必將平安的話回答法老。(創世記 41:16)」這句話很值得我們想一想。約瑟明明即將展現非凡的智慧,卻沒有把自己當成答案的源頭,他知道他並不是那個掌握一切的那一位,當然也不是股神。

約瑟的謙卑不是否定自己的能力,而是知道能力的源頭不在自己。他並沒有說:「我沒有能力,所以我什麼都不做。」相反地,他提出了非常具體的經濟管理方案,甚至規劃了糧食徵收、儲存和分配的制度。所以信靠上帝,不是放棄人的責任;承認自己的有限,也不代表不必善盡管理的責任。

在市場上,不論是老手或是小白,都可能在連續獲利時,逐漸產生一種錯覺:未來似乎也在自己的掌握之中。但是約瑟相信上帝,卻沒有因此放棄管理糧食;他反而認真運用智慧,提出具體的準備方案。或許,真正的問題不是我們有沒有能力規劃未來,而是當我們愈來愈有能力時,是否也愈來愈相信自己什麼都能掌握?人最容易忘記自己有限的時候,可能不是一無所有的時候,而是覺得自己什麼都掌握得住的時候。

想像一下,如果約瑟生活在今天,聽見法老的夢,知道埃及將有七個豐年、接著七個荒年,他會不會想:「這下發財的機會來了!」如果當時有糧食股票期貨市場,他提早布局,豐年時糧食供應充足,荒年時糧食價格可能大漲,豈不是有機會大賺一筆?不過,真正有趣的問題來了,假設約瑟真的賺了錢,時間到了,他捨得脫手嗎?想想看,連續賺錢的時候,周圍的人都在談論行情,大家都認為好日子還會繼續,這時候賣掉手上的部位,萬一價格繼續上漲,不就少賺了嗎?說不定他還會想:「我比別人更了解市場,這次應該可以再多賺一點!」

當然,聖經沒有記載約瑟買賣股票;這只是我們借用現代金融市場的想像。但這個問題很值得思考,看對趨勢是一種能力,知道何時應該停止追逐獲利,卻是另一種智慧。

當人只顧著追問「還能再賺多少?」約瑟想的卻是:「應該留下多少,才能度過荒年?」這不是說賺錢不對,而是兩種不同的思考方向,一種不斷追求更多,另一種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麼。對約瑟而言,糧食不是用來追逐更多獲利的籌碼,而是為了讓人們在荒年仍然有糧可吃的資源,讓許多人因此得以存活。這提醒我們,財富的價值不只是累積了多少,也在於我們如何運用它。

今天的豐年,可能是工作穩定、收入增加、投資獲利;今天的荒年,可能是失業、疾病、經濟衰退,或家庭突然出現需要。如果我們只在豐年享受生活,卻沒有為未來留下空間,那麼即使曾經擁有豐富的資源,也未必能安然度過困難。真正的智慧,不是每次都能猜中未來,而是在一切順利的時候,仍然記得自己不是未來的主人,也願意為未來、為他人,妥善運用今天所擁有的資源。約瑟不是因為預知荒年而成為偉人,而是因為他知道如何忠心管理豐年所擁有的資源,使更多人在荒年中得以存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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